我怎么可以爱得潦潦草草

waser

我怎么可以爱得潦潦草草


文 桑宜 《女友》上半月刊



灵霄宝殿人潮汹涌，我看到她眼中，有泪光闪烁……


我和表妹，自小感情便不怎么好。
小时候大家一起玩，出主意的是我，执行的是她，得了甜头的是我，被大人拿住了顶缸的是她。挨打的次数多了，表妹便不怎么爱和我一起玩。时至今日，偶尔家族聚会，说起幼时几件出名的淘气事，我讪讪出来认错，大人们皆惊诧：原来是你干的！可怜那时把你妹妹打得苦！
略大些，读书了。我是应试教育的典型产物，手上没一样提得起，但一张成绩单拉出来，齐整整9开头。反观妹妹就惨了，虽然每逢校运会她风头出尽，短跑、跨栏、跳远无人能出其右，但一到期末，便是她垂头丧气的日子。我得意洋洋说她是“四肢发达，头脑简单”，她听了很是恼怒，但终究没有回骂我一句“高分低能”。
再大些，上班了。我进了银行，好歹算个小白领。她迟我一年毕业，居然是——人民警察！
自上班后大家联系便少，逢年过节才见一面。忽一日身份证掉了，偏又有急用，只得破天荒主动打个电话给妹妹，想托她替我快点办一张。她倒答得很是爽快，叫我次日去她单位拿新证。
第二天，取了新证后一想总是欠她个人情，于是打着哈哈客套了两句，没话找话地问：“你这人民警察，每天倒是忙什么呀？”
妹妹迟疑了一下，说：“我是治安科的。”
“治安？是不是管偷自行车的？”
妹妹很是犹疑：“不，那有别的科室专门负责。”
“哦？那你管什么？打架？读书的时候你跑步挺快的，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，打不过，就逃！”
妹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，轻声答：“我一部分工作是管卖淫嫖娼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，她接着补充：“姐姐，这城里的三陪女、妓女，抓进来后由我负责录口供。”
我的妈呀，我一下子跳了起来，凳子也不敢坐了。看出我的惊恐，妹妹反倒笑了：“姐姐，做笔录有专门的审讯室，这凳子是干净的，你坐。”
我哪里还敢再坐，忙不迭告辞了出来。妹妹也不强留，送我到门口，陪我等车的时候，忽然说：“三陪女、妓女也是人，她们做的事虽然脏，但为此而歧视她们坐过的椅子、喝过的杯子，则大可不必。”
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她教训，我很是讪讪。
是以过了几日妹妹来找我时，我态度很是冷淡。她似知我心中不快，低着头怯怯问我，可否借穿那日我穿去见她的那套衣服。我一怔，好家伙，还真有眼力，这可是我最值钱的一套衣服，当初咬紧牙关从上海恒隆广场背回来，为此足足吃了三个月咸菜。
原本心里就不舒服，这下更是不由得摆出张臭面孔：“你借去干吗？”
妹妹答：“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场合要出席，临时通知的，一时来不及去买，就借一晚，好不好？”
我哼了一声：“你也会有重要场合要出席？”
妹妹一怔，涨红了脸：“真的是很重要，领导说一定要穿那种看起来像暴发户的……”
“什么？你说我像暴发户？！”我直跳起来，妹妹自知失言，吓得按住了口说不出话来。一直呆在一边的母亲看不过眼，发话了：“你那套衣服是像暴发户嘛，几千块钱就这么几块布，穿了会飞啊？还不快借给你妹妹。”
到这地步我只得去拿了衣服出来，珍而重之交到妹妹手里，絮絮吩咐千万小心穿着，万万不可污损，妹妹连连点头。
第二天妹妹并没有来按时归还，而且一直过了四天她都没来还，这下我沉不住气了，在电话里就禁不住冷言冷语：“警官，我的衣服，您征用完没？”
妹妹在电话里嗫嚅着说，衣服不慎有点破损，她想找家好点的织补铺子补好了再还我。这下还了得，我大叫起来：“你马上拿来还我，不敢劳您驾去补！”
待妹妹赶到，我不觉一怔。伊人形容憔悴，嘴角破了一块，眼窝下老大一团乌青。我顾不上细想，一把抢过她手上的衣服，一看，真是悲从中来，恨不能伏地大哭一场。
妹妹自知理亏，陪着小心说：“姐姐，真是对不起，我已经很小心了，可是当时形势……你不要急，我赔你。”
她要赔？！我一喜，还没接腔，一直在旁边的母亲忽然说：“你要是敢叫你妹妹赔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！衣橱里几百件衣服，妹妹统共就只得这一个，你好意思叫人家赔！”
亲生老妈胳膊肘居然也往外拐，我只得生生咽了这口气。
妹妹朝我看了又看，欲言又止，终究没有说话。
过得几日，据说这城里破了一件大案，端了个极大的赌场窝子，一时街头巷尾议论纷纷，很是轰动。买了报纸来看，头条便是这新闻，说道警方人员如何骁勇，卧底人员如何机智，双方里应外合，案子破得如何干净利落，旁边配以大幅彩照，那卧底的面孔则用马赛克隐去了。忽然间，我捧着报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，那衣服，我认得那衣服！化成灰我也认得这卧底身上穿的衣服，正是我从恒隆广场买回来的那一件！
霎时间，当日妹妹的话一句句在我心头流过：“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场合要出席，临时通知的”，“领导说一定要穿那种看起来像暴发户的”……我再也坐不下去了，直奔市警局。
妹妹一见是我，忙赔笑：“姐姐，那衣服等我发了工资，一定去买来赔你。”
我拼命摇头，把报纸放她面前：“是你，对不对？”
妹妹低头一看，怔住了：“唉，想不到还是发了照片。”
我呆看着她，良久才问：“为什么不和我直说？”
妹妹笑：“这是纪律，就是现在，也是你自己瞎猜的，我可没承认过。”
我说不出话来，好一会才说：“那没事我先回去了。”
妹妹送我到门口，边走边说：“弟兄们冲进来踢场子的时候，我身上也吃了好几下拳脚，为了怕庄家起疑，他们还招呼得加倍厉害，衣服就是这样被撕打破的，真是抱歉。”
我侧过头看她，正午阳光照得她警徽领章闪闪发光，共和国年轻的女警官，端的是雄姿英发。
这以后匆匆数年，我忙她也忙，联系越发少了，只在她结婚时喝喜酒见了一面，妹夫一表人才。
又半年，竟突然得知，妹夫查出得了急性肾功能衰竭。
我听得呆住。随后约了表妹几次，她总是忙，要么在医院要么在加班。好容易逮住了她，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。人瘦了一圈，精神仍是极好。我本想安慰几句，一见这情形却是无从说起，呆了会，问：“病情现在怎样了？”
“正在采用保守疗法。”
“有用么？”
“不坏下去，就是好事。”
“如果坏下去呢？”
“腹透，血透，换肾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，还想说什么，妹妹却急急地说要去医院陪妹夫了。
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，间或知道，妹妹已经从外勤调成内勤，以便多点时间顾家。呵，我那英姿爽朗的妹妹，我那一向好动的妹妹，竟然坐起了办公室！想起她那两条羚羊般的长腿，真不知她如何耐得住办公室生涯。
这年春节灵隐门票降价，烧头香只需200元。这个便宜我如何不捡，到了庙里才发现，妈呀，全杭州人民都来了。零点钟声一过，人潮汹涌而入，我一个立足不稳，被冲倒在地。正惶急时，一只手伸过来拉住我手臂一提，硬是把我拽了起来——却是值勤民警救我一命。忙称“谢谢”，一朝相，两人俱是一呆，却不是妹妹是谁！
此刻人声鼎沸，我虽是在她身边，也不得不大声喊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她也大声喊回来：“人手不够，我来帮忙！”
我再喊：“他在哪里？”
“医院里，不过溜出来了，等我回去一起吃隔年的‘年夜饭’！”
人潮将我俩越分越开，我扯直了喉咙，大叫：“我这柱头香帮你烧，求老天爷保佑你！”想了想又补一句，“你是无神论，我不是！”
灵宵宝殿人潮汹涌，我看到她眼中，有泪光闪烁。

思念的距离

。。。。。。。

嗬嗬，这一期我有。。。。。。。

match-tian

一开始看成了   这一期有你。。。。。。
还以为你也是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waser

竟然不记得自己发过这样的帖子???

angelbabybaby

我就不会爱的潦潦草草

不爱，才会潦草
爱了，情不自禁的不了草

ZHAOLE

不明白题目和文章的关系

琴心剑胆

:eek: 吓了一跳，见了题目还以为是waser自己呢 :p

waser

打完工还不好好休息.在这里剐噪...... :rolleyes:  

小可

哦？原来你们认识？嗯，我也是不明白题目和文章的关系，虽然文章很好。

琴心剑胆

最初由 waser 发表
[B]打完工还不好好休息.在这里剐噪...... :rolleyes:   [/B]

累到受伤了也不感觉疼^^^^

呵呵，waser现在身兼两大实权职位

嘻嘻

锦衣卫首脑加黑道总头目